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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布局“5.0社会”,打造魅力城市街区
2019-07-29   来源于 佛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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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

  中国城市空间发展已从增量开发为主导转入增量与存量有机更新并存的时代。近日,佛山日报记者围绕佛山城市更新路径等话题,专访了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城市与区域规划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吕斌。吕斌认为,佛山位于珠三角腹地,不仅拥有丰富多元的岭南文化,还是重要制造业基地,这些优势在粤港澳大湾区中颇具特色。佛山在推动城市更新时应注重三个着力点,分别是打好岭南文化这张牌、历史街区魅力再生产以及推动产业提升,让城市更新成为佛山发展的下一个新增长点。

  专家简介

  吕斌,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城市与区域规划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城市规划设计中心主任,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副理事长,主要从事城市与区域规划、低碳城市的空间形态、城市可持续再生途径等方面的研究。

  曾获全国注册规划师优秀专家奖、全国优秀规划设计一等奖和二等奖、成都市“都江堰市灾后重建设计荣誉奖”、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特别贡献奖”等多个奖项。近30年来,先后主持完成及参加了各种科研项目和规划设计项目150余项。

  城市课题从增量规划为主向“增量+存量”规划转变

  对于佛山而言,由于受到土地规模制约,城市更新也是今后发展趋势,不能全部依赖新的开发区,重点要在老旧城区、村级工业园、退二进三土地、城中村等存量空间进行再开发和挖潜。

  记者:区域一体化加快的背景下,佛山城市更新空间的承载力在哪里?

  吕斌:随着城镇化水平不断提高,我国经济发展迈入高质量时代,城市发展转入高质量发展的时期。城市规划的课题也由增量规划为主向“增量+存量”规划转变。这也意味着,城市空间中存量部分越来越受到重视。城市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就要对存量空间实施保护、提升或改造。

  在珠三角城市群中,城市中心地带大多是老旧城区,村级工业园主要承载三来一补制造业。在城市空间规模有限的背景下,随着产业经济转型升级和居民生活要求不断提升,到了通过城市更新来弥补基础设施、公共服务欠账的阶段,以此改善居住环境、完善城市功能、提升城市品位。

  对于佛山而言,由于受到土地规模制约,城市更新也是今后发展趋势,而且不能全部依赖新的开发区,重点要在老旧城区、村级工业园、退二进三土地、城中村等存量空间进行再开发和挖潜。据我了解,佛山中心城区拥有不少老旧街区亟待保护、改造和活化,且村级工业园也亟待改造提升引入新的高端产业,可以预见这些都是未来城市更新空间所承载的。

  多下“绣花”功夫留下城市记忆

  对于大部分城市而言,城市更新并不是意味着全部推倒重来,而是要依据实际情况选择不同路径。对于像佛山这样的城市,这里所说的城市更新更多的是指“老城区有机更新”,主要包括老城区的有机更新、复兴和可持续再生。

  记者:城市更新有哪些模式,城市应该如何选择自己的更新路径?

  吕斌:城市更新一般有五种模式。第一种是城市重建(urbanreconstruc-tion),政府为推进主体,通过大规模推倒重建改善住房和生活条件,例如贫民窟改造、危旧房改造、棚改等。第二种是城市再开发(urbanredevelop-ment),政府引导,私人机构为推进主体,以多元主体协同、社区参与的方式大规模推倒改造,例如建设CBD、RBD、综合交通枢纽等重点项目工程实现城市功能提升,交通和环境改善。第三种是城市更新(urbanrenewal),这是一种在政府引导和支持下,自下而上、自组织的社会参与模式,通过修复、保护与小规模拆建,推动邻里社区环境改善,解决因空心化、老龄化、基础设施老化、公共服务设施缺失等引起的旧城衰退问题,实现微观尺度的邻里环境改善,文脉传承、保护及修复。第四种是城市振兴(urbanrevital-ization),政府引导,私人机构与社区参与建设,通过城市更新与区域发展结合的方式提升城市功能与活力、改善社区环境、传承和保护文脉,旨在解决城市贫困、就业等社会问题。第五种是城市再生(urbanregeneration),政府引导,依托社区构建多主体协同推进,这是一种基于社区营造的城市活化、交通和环境整治,特点是注重城市历史文化遗产和地方文脉保护,寻求多主体间的利益均衡,小尺度、微循环、循序渐进,旨在提升老城区活力和生活质量、解决城市衰退、就业等社会问题,实现可持续发展。

  对于大部分城市而言,城市更新并不是意味着全部推倒重来,而是要依据实际情况选择不同路径。对于像佛山这样的城市,这里所说的城市更新更多的是指“老城区有机更新”,主要包括老城区的有机更新、复兴和可持续再生。其手法是通过社区营造,实现城市历史风貌的保护与城市功能的复兴与活化,并且注重市民参与的机制,提出社区组织不仅要参与制定政策,重要的是要参与政策的实施过程。

  2018年10月24日,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广州荔湾区西关历史文化街区永庆坊时提出,城市规划和建设要突出地方特色,注重人居环境改善,更多采用微改造这种“绣花”功夫,注重文明传承、文化延续,让城市留下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永庆坊的微改造就是老城区有机更新的一个典范,也是未来发展趋势之一,这对佛山老城区改造提升有很大的借鉴作用。

  从文化经济学和经济地理学视角审视历史街区

  城镇是一个不断进化的有机体,是历史分层积淀的结果,强调从动态认知、管理的高度主动应对历史性地区的变化、可持续地适应新发展。我们要看到历史街区除了作为房地产具有“利用价值”之外,还具有“心理价值”。

  记者:佛山城市更新如何凸显特色以更好融入粤港澳大湾区发展?

  吕斌:我走访过佛山老城区,无论是街巷格局还是建筑密度都很适宜,且岭南建筑前店后厂结构很有特点,整体改造提升空间很大,岭南天地就是一个成功的案例。

  佛山老城区要推进更新工作,首先要保护好历史建筑、历史文化街区、历史空间,但这种保护不是死板的,而是灵活的,在严格遵守城市风貌整体保护的基本原则下,将保护与创新结合起来,改善居民生活环境,提升老城区的空间品质与活力。

  其次要换一个角度去审视老城区更新工作。这里强调的不仅是物质层面,还要从社会的或精神与文化的层面,实现城市空间的修补、文脉的传承和功能的复兴。换句话而言,就是基于文化经济学和经济地理学视角的老城区历史空间价值识别。

  从文化经济学视角分析,历史街区是文化与自然价值及载体经过历史层层积淀而形成的城市地区。也就是说,城镇是一个不断进化的有机体,是历史分层积淀的结果,强调从更加广泛的城市背景与地理环境中看待街区的价值,强调从动态认知、管理的高度主动应对历史性地区的变化、可持续地适应新发展。我们要看到历史街区除了作为房地产具有“利用价值”之外,还具有“心理价值”。“心理价值”包含三种价值,分别是期权价值、代位价值、情感价值。对于历史街区来说,尤其不能忽视的就是它的“情感价值”或“魅力价值”“归宿感价值”,就是“乡愁”。

  从经济地理学视角上分析,老城区历史街区是文化创意产业发育的重要载体。文化创意产业是一种知识产业、创意性产业,从业人员常常需要通过与各种人接触或交流而获得灵感,而这样的场所又常常是咖啡屋、酒吧、餐馆、俱乐部、聚会点、画廊、和其它半公共聚会等地点,历史街区则是这些功能的重要载体,具有四个空间优势,分别是宜人的环境、创意的氛围;特色的地方品牌和传统;吸引创意人才;易于信息传递和交流。南锣鼓巷、永庆坊等就是典型的例子。

  佛山要基于文化经济学和地理经济学视角重新审视存量空间更新,我个人认为有三个着力点:一是打好文化这张牌。佛山是岭南文化发源地之一,拥有丰富多元的岭南文化,要充分用好这一优势;二是打造有品位的宜居城市,推动历史街区魅力再生产或活力再生产,不仅要改善物质空间,更重要的是对历史文化的传承以及生活文化的营造,即构建邻里情感网络、保护社区居民传统生活方式和共同积累历史街区的文化记忆资产,让人们能够记得住乡愁。三是产业要提升。产业提升依赖人才,只有让整个城市变得宜居宜业宜游,才能使人才及其伴侣子女能够在这里舒心生活,反过来带动产业提升,促使原来产业用地引入机器人、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高端产业。

  社会5.0时代,城市空间形体是自律分散型的

  佛山位于珠三角腹地,与广州毗邻,不仅拥有丰富多元的岭南文化,还是重要制造业基地,这些优势在粤港澳大湾区中颇具特色。随着广佛同城化水平越来越高,佛山可以参考日本幕张新城的发展经验,将部分企业研发总部吸引到佛山。

  记者: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深入推进,佛山在城市更新中如何凸显特色?

  吕斌:我曾在日本东京学习工作生活居住过十三年。以东京湾区为例,国内国际大型企业总部并非都集聚在东京都中心城区里面,很多都是分布集聚在周边临近的副都心,如横滨、琦玉、千叶等城市。譬如千叶县的幕张新城拥有适合创造性产业的高质量居住环境及海岸休闲空间,就集聚了很多国内外大企业研发总部。

  佛山位于珠三角腹地,与广州毗邻,不仅拥有丰富多元的岭南文化,还是重要制造业基地,这些优势在粤港澳大湾区中颇具特色。随着广佛同城化水平越来越高,佛山可以参考幕张的发展经验,将部分企业研发总部吸引到佛山。

  其次是随着广佛同城化迈入第十个年头,按照居住-就业与城市通勤的相关研究,佛山要增强对人才的凝聚力,重点应该在提供更多优质的公共产品和服务,例如好的教育、好的医疗、好的美食等等,营造好宜居宜业宜游生活环境,让“城市病”压力变小,吸引更多人才愿意到这里生活。

  佛山着眼点要放高一些。2016年1月日本在《第5次科学技术基本规划》中提出了构建以新的科学技术引领的、即将到来的“5.0版社会”(社会5.0)的构想。其内涵是最大限度地活用ICT(信息和通讯技术),通过实现网络空间与现实空间的高度融合,构建能为人们带来丰富感的、以人为中心的“超智慧社会”。

  在社会5.0时代,空间形体是自律分散型的。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的业态、工种是不需要大规模聚集在一个高密度空间之内,例如现在创新产业已经有了小规模发展的趋势,甚至一个人在家都能完成创新创业。又如未来学校是否还是集聚在一起上课呢,这也是不一定的。

  在这种背景下,人的生活、生产、行为模式的变化,必然会对生活居住环境、社区形态产生新的要求,特别是年轻人逐渐有了回归城市中心居住的倾向。这种倾向反映在城市形态上,老城区就显得更有魅力。按照这种逻辑分析,身处珠三角腹地的佛山就具有优势,老旧城区、工业用地等存量空间都要往四通八达、服务便捷、环境优势、便于社交、有文化品位的方向打造,随时让年轻人能享受到都会型的社区服务。这就是前面所说的,要实现老城区的魅力再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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